(网经社讯)7月10日，粉笔创始人、CEO张小龙被曝已辞去公司所有职务。这位靠“骂学生”走红的公考培训界“网红校长”，在公开演讲中辱骂学生引发舆论哗然之后，最终以辞职收场。从“骂醒学生”的犀利导师到“言语失当”的争议人物，张小龙的离开，是一个人的下课，更是一个时代红利的退潮。（详见网经社专题https://www.100ec.cn/zt/salq/  ）

出品｜网经社

作者｜唐三

初审｜无痕

终审｜云马

配图｜网经社图库

公开演讲“翻车”，一根引线引爆所有矛盾

真正将张小龙推下悬崖的，是他在一场公开演讲中的“翻车”。6月3日，张小龙受邀前往中国人民大学哲学学院开展职业规划讲座。据网传信息，本次讲座原定主题是围绕考公辅导行业展开，但讲座正式开场前，张小龙却临时将主题调整为了“AI时代的职业生涯规划”。

在分享环节中，张小龙给在场学子指明的“未来最有潜力的就业方向”竟是炒股，并自称刚把8000万现金全部投入股市，一个月赚了5300万。台下学生反应平淡，气氛逐渐冷场。张小龙的言辞逐渐激烈，随后彻底失控，当众爆粗口辱骂在场学生长达数分钟，公然宣称“考公（体制内）都是混吃等死”。

网络流传的现场录音显示，张小龙称“你们找不到工作是应该的，社会不应该给你们工作……你们除了到体制内去考个公务员，去混吃等死，也没有什么本事”。随后他拒绝与台下学生问答互动，愤然离场。

录音迅速传遍全网。据估计，粉笔主要收入来自公考、考研、四六级、财会等相关培训，约55%-60%的收入来自大学生，张小龙由此得罪大量潜在客群。

次日，粉笔科技在官方社媒账号上发布致中国人民大学师生的道歉信，张小龙在信中承认“因个人言行失当，中途离场并发表不当言论，给在场师生造成了困扰”，向人大及哲学院师生郑重致歉。随后张小龙第二次致歉，承认“确实觉得自己赚了点钱了不起，有暴发户心态”。

但道歉已难平息舆情。大量学员在社交平台呼吁抵制及退费。受舆情影响，粉笔股价单日下跌近9%，市值蒸发约1.3亿港元。此后一个多月里，粉笔股价一路阴跌，自演讲风波后累计跌去34%。

值得注意的是，这并非张小龙首次因言论引发争议。粉笔港股上市路演结束后，张小龙曾因沟通不合当众辱骂对接基金经理十余分钟，事后在朋友圈发文炫耀。近年来，他还在微博多次发表尖锐观点，涉及百度、北京学籍制度、湖南卫视等。只是此前的争议多在可控范围，而这次恰好撞上了公众对“教育商业化”“师德滑坡”的普遍焦虑。一次言语失控，点燃了积压已久的社会情绪。

7月8日，粉笔在港交所公告，张小龙因“需处理其他个人事务”，辞任执行董事、CEO、董事会主席、董事会薪酬委员会成员及董事会提名委员会主席等五个核心职务，自公告之日起生效。公告特意注明，辞职与董事会“概无意见分歧”。张小龙的“裸辞”，距离他在人大情绪失控，过去仅5周左右。

“骂人”骂出来的流量帝国，投诉数据揭示另一面

张小龙不是传统意义上的教育家。他的走红，靠的不是温文尔雅的师者风范，而是直白、尖锐甚至粗粝的“骂人”话术——“你考不上公务员，就是因为懒”“别给自己找借口，你就是不行”。这些语录在短视频平台疯狂传播，为他积累了数百万粉丝，也让粉笔这个品牌在公考培训的红海中杀出了一条血路。

图源：企查查

从公司业绩看，张小龙这套打法一度奏效。粉笔成立于2015年，从公务员考试培训起家，短短几年内迅速扩张至教师资格证、事业单位、考研等多条业务线，成为中国职业在线教育行业的头部玩家。2023年1月，粉笔在港交所上市，市值一度超过200亿港元，张小龙本人的身家也随之突破30亿港元。

但高光之下，粉笔的业绩并不稳固。2025年财报显示，公司培训服务和图书销售双双下跌，营收26.77亿元，微降4.1%，净利1.98亿元，跌去约1/6，这也是上市以来首份“双降”成绩单。股价较上市高点已跌去超九成，市值仅剩约10亿港元。

与此同时，公考培训“三巨头”的分化正在加剧。华图以约31.7亿元营收、2.68亿元净利润暂居第一；中公教育仍受协议班巨额退费“后遗症”困扰，截至2025年末未退费负债高达5.08亿元；而粉笔从曾经的“互联网职教第一股”跌至行业末席。

在投诉端，粉笔同样面临压力。据黑猫投诉平台数据显示，粉笔公考的投诉量累计超过317条，核心问题集中在退费难、课程质量与宣传不符等方面。在职业教育行业，退款问题始终是用户投诉的“重灾区”——据电诉宝数据显示，2026年上半年职业教育教育用户投诉问题类型中，退款问题占比高达65.25%。粉笔作为行业头部机构，同样未能幸免于这一行业性顽疾。

“骂人经济学”走到尽头，公考培训需要新叙事

张小龙的时代，是公考培训野蛮生长的时代。那时候市场足够大、流量足够便宜、用户足够宽容。一个敢说敢骂的“犀利导师”，就能吸引大批追随者。但那个时代正在结束。

公考培训市场已经从增量竞争进入存量博弈。公职类考试参培率已达70%-80%，面试环节则几乎100%，增量空间收窄，存量争夺变成零和博弈。课程高度同质化，包括粉笔在内，多数机构缺乏真正差异化竞争力。与此同时，中小机构以低价策略蚕食市场——头部机构14天面试班定价1万-2万元，中小机构21天课程只需4800元，传统大班课受到小机构低价竞争的冲击。

张小龙也意识到危机，意图自救。2025年以来，他力推“AI+教育”，推出AI刷题系统班、AI面试点评等产品，定价仅399元。逻辑清晰：用AI标准化刷题、诊断、讲解等环节，降低对名师的依赖和边际成本。只是399元的课，卖再多也难撑起利润。短期看，AI更像拉新工具，而非盈利引擎。改革未竟，他只能黯然离去。

网经社电子商务研究中心数字生活分析师陈礼腾指出，职业教育培训行业正在经历从“流量驱动”向“产品驱动”的转型，靠个人IP起家的机构面临最大挑战。当创始人的个人光环褪去，机构必须证明自己拥有不依赖个人魅力的产品能力和组织能力，这恰恰是很多靠网红起家的教育公司最欠缺的。

从“网红校长”到争议人物再到辞职离场，张小龙的故事几乎是“个人IP型创业”的标准剧本——成也流量，败也流量。当流量的潮水退去，裸泳的人最先暴露。粉笔能否在失去创始人光环后证明自己的价值，将决定这家曾经的“职教第一股”能否走出泥潭。而张小龙的离场也留下一个更深刻的警示：在这个时代，流量可以成就一个人，也可以毁掉一个人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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